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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7-06 09:52:31

第4卷 原形毕露
第41章窗口灯光

祁顺东和张浪的辩论进行到这里,两人都似乎体会到了对方的兴奋之情,特别是祁顺东,只要是和尚融挂边的事情都感兴趣,而日记里的描述岂止是挂边,简直就是尚融犯下的另一个严重罪行。

当9?12纵火案发生以后,他确实很是苦恼了一阵,鉴于新案子的严重性和破案的紧迫性,他不得不把主要的精力用在纵火案的侦破上,尚融就几乎无暇顾及了,没想到绕来绕去居然又回到了他的身上,这样,两个案子又成了一个案子,难道不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吗?不过,他嘴上却仍和张浪唱着反调。

“我总觉的动机并不是很明显,我倒是认为他和郑刚之间其实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我也可以说这个账户压根就是尚融通过张彩霞替郑刚物色的,别忘了张彩霞和尚融也是同学,并且在张彩霞坐牢以后,尚融对他可是很关心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那些推理就不能成立。”

“这很容易搞清楚,我准备传讯张彩霞,理由是她组织、参与非法淫乱,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知道这个账户是怎么回事。”张浪说道。

祁顺东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忽然站住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疑惑,既然纵火案有可能就是尚融干的,那他应该尽量不让这件事和他扯上任何关系,不让别人联想到他,可是,他的情妇林紫惠却高调捐款五百万重建教堂,明眼人谁都可以看出来,林紫惠肯定是按照尚融的授意这么做的,你说,尚融这样做图什么?”

张浪这次好像被祁顺东问住了,摇摇头说道:“罪犯有时也往往出人意料,也许是在为他后面的阴谋铺路子,也许就是个烟幕弹,只是这个烟幕弹也实在大了一点,一下就五百万啊,有这个钱还不如把那一千万痛痛快快给郑刚得了,何必多此一举,既烧教堂又迫不及待地出资重建呢?”

祁顺东冷笑了几声,肯定地说道:“你刚才的话正是尚融要给我们传达的信息,他为什么舍得一下出那么多钱,如果这把火是他放的,那么他一定看见了案件的严重性,或者出乎他的预料,所以他忍痛甩出五百万,把他放火的动机消于无形,这就是尚融的狡猾之处,也不能不说是他的高明之处。我看不必犹豫了,马上传讯张彩霞,我想你不会没有对她上手段吧?”

张浪笑道:“我一看到这本日记就派人把她看起来了,今天晚上就传讯她。”

看着张浪出门的背影,祁顺东心里无奈地叹息一声,这个女人看来得面临第二次牢狱之灾,这傻婆娘倒是个痴情的种啊!古来凡是痴女子有几个有好下场。不过,这一切都是尚融造的孽。

在监视张彩霞的两拨人马中,尚融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三天前就撤出了,半途中加进了张浪的人,而陈国栋的人还坚守阵地,死死盯着张彩霞的住所。

说起来也奇怪,自从教堂被烧以后,张彩霞回到家里以后再也不见出来,不管白天黑夜总是拉着窗帘,只有房间里的灯按时亮起又按时熄灭,时间准得就像钟表一样分秒不差。这让监视她的人很纳闷。不过,管她在家里干什么呢,只要她不出门就行了,这样监视起来也方便,如果她整天乱跑那就麻烦多了。

这天晚上十点多钟,两辆警车开进了张彩霞所在的小区,直接停在一个单元门口,在一名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便衣的带领下,四五个人向着三楼张彩霞的出租房扑去。

一名警察在敲了两下门以后,一脚就将破旧的房门踹开了,随后几名警察蜂拥而入。

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张彩霞的身影,几个警察在厨房卫生间巡视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他们的目标,那个便衣更是惊奇的张着嘴,四下打量着房间的各个角落。只见房间里靠近窗户的地方亮着一盏台灯,屋子里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床上的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特别是那被子叠的有棱有角,就像是兵营里的宿舍差不多。

一名警察看见了端端正正摆在书桌上的那本圣经,就走过去拿在手里,随手翻到第一页,只见扉页上一行秀丽的钢笔字写着:得救之道尽在其中。

几个人凑过头来看着这行字面面相觑,忽然,房间里一黑,那盏台灯突然熄灭了,几名警察一阵紧张,有两人立即拔出枪来,随即就有人打亮了手电。

“停电了吗?”

“没有,对面楼房的灯亮着呢。”有人刷的一声拉开了窗帘。

一名警察摸到墙上的一个开关,吧嗒一声,房间里又亮起来,不过这次是屋顶的日光灯被打开了,那名便衣拿起那盏台灯上下看了几眼,随即就注意到了摆放在窗台上的那个插座,原来是一个定时开关插座。

便衣把台灯扔在窗台上,嘴里骂了句:“这个臭婊子……”

于此同时,在张彩霞所住房间的对面,两个男人正拿着望远镜通过窗户观看着一群警察在房间里乱窜。

“怎么好像没有看见那个女人?”拿着望远镜的男人说道。

“是不是已经被他们带出来了,看着车。”另一个说道。

不一会儿,就看见一群警察垂头丧气地从楼里出来,钻进两辆车开走了。

“他们没抓到,见鬼!这女人躲哪儿去了。”

“怎么会?每天晚上房间里都有灯。”

“妈的,肯定溜掉了,我们两个就像傻逼一样被那灯吊在这里。”

“赶快给陈国栋打电话。”

第4卷 原形毕露
第42章金蝉脱壳

张彩霞为什么会忽然消失了呢。

其实,那天张彩霞在火灾现场看见大批的警察到达现场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她的警觉。她知道自己在教堂的身份虽然是合法的,但参加的那个组织肯定不容于政府,虽然组织的成员几乎已经全部遇难,可他们和社会上的各种联系一时半会不会消失,警察迟早会搞清楚其中的秘密,那时自己很可能就会遇上麻烦,更何况自己是属于有前科的人。

张彩霞再也不是那个处于城市一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单纯女人了,她坐过牢,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自杀过,体验过人间的冷暖,后来在教堂虽然每天都沐浴在主的恩泽中,可对人世的凶险,人性的善恶有着透彻d的认识。她已经知道该怎样保护自己了。

所以,那天当她和郑刚通完电话以后,心里就已经打算着如何躲避眼下潜在的危险,虽然这种危险并不明显,但说不定明天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她牢记郑刚的教诲,时刻要注意身后的尾巴。如果就她自己来说,张彩霞的警惕性恐怕不会有那么高,因为,郑刚曾经说过,警察如果监视她的行动,那么肯定是为了他而不是为了她,所以,她的所有谨慎都是为了不要给男人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特别是在看见大批的警察出现在火灾现场以后,她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和男人之间目前已经有了某种联系。警察监视她的可能性比以前更大了。

张彩霞一边在街上走着,脑子里一边寻思着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那些看不见的视线中消失掉。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和郑刚会和,陪着他过逃亡的生活,或者说和他一起共同寻求未来的生活。

虽然她知道男人肯定会反对,不过,当自己把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那就由不得他了,想着未来两个人可以天天生活在一起,张彩霞就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急迫感。

在上大学的时候,张彩霞看过一本外国小说,书名叫《窗前的灯光》,讲的是一个男人为了迷惑对面监视他的特务,在逃跑前,天黑的时候就点亮灯,快到睡觉的时候就把灯熄灭,等对方习惯了他的生活规律以后,他就让房东每天替他点灯熄灯,而自己却找了机会溜掉了,结果十几天以后,那些监视他的人才发现真相。

张彩霞觉得这个游戏很刺激,一想到那些看不见的人天天都监视着自己窗前的灯光,她不禁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刺激。当然,她找不到替她点灯开灯的房东,不过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以前一个人住在那个小院子里的时候,为了排遣寂寞。张彩霞曾经养过一缸鱼,冬天的时候需要在鱼缸里放一个加温棒,为了省电,市场上专门卖一种定时插座,只要设定好时间,加温棒就会在规定的时间工作,同时也在规定的时间停止工作。那玩意不是也一样可以用来控制电灯吗?

张彩霞回到家里以后,憋足气在家里待了几天,并特意把一盏台灯放在窗台上,然后拉上窗帘,晚上熄灯以后,她常常站在窗前,凝视着对面的一扇扇亮着灯或没有亮着灯的窗户,有时,她似乎能够真切地感觉到那个隐形人的存在,甚至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在黑夜里相遇。

再见了,朋友,感谢你守望我窗前的灯光,这是根据主的旨意留给你们的,但愿能让你们能够受到一点启示。

当张彩霞背着一个不大的旅行包准备出门的时候,她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把抱在胸前的那本圣经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她的书桌上,既然主无处不在,那就把这本圣经作为礼物留给那些寻找自己的人吧,那些人都有一颗需要拯救的灵魂。

当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一楼一位姓王的老汉利用自己的家开了一家便利店,房间的门自然是朝着楼道里,不过他把临街面的一扇窗户扩大了,为的是方便进出货物。王老汉正在吃饭,听见敲门声就踢踏着拖鞋过来把门打开了。

“哎吆!这不是小张嘛,又要买什么东西?”

其实王老汉以前并不认识张彩霞,只是最近几天这个女人一天来好几趟,在他店里买些小东西,并告诉他自己是楼上的住户,姓张。没几天王老汉就对她很熟了。

“大爷,才吃晚饭呀!”张彩霞热情地招呼道:“我不买东西,外面院子里有个男人很讨厌,老是缠着我,我不想见他,你把窗户打开让我从这里出去吧。”

“好好……什么人老缠着你……去派出所告他……”王老汉一边开窗户一边唠叨着。

“是我以前的男朋友……”张彩霞说着话,人已经从窗户跳到了街上,她朝老汉挥挥手,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听说现在男多女少,怪不得这样的女人都有男人追到家门口……”老汉看着女人消失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道。

张彩霞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等到出租车渐渐远去的时候,她还在回头张望着,这倒不是她对这个地方有多留恋,也不是怕有人跟踪自己,而是内心的兴奋让她禁不住想看一看自己走过的回头路。

此时的张彩霞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凭着智慧战胜了那些看不见的对手,在自己的智慧面前,那些对手显得那么愚蠢,而这智慧来自于主的恩赐,现在,她就要把这种恩赐和智慧带给自己的男人。

当出租车司机问她到哪里去的时候,她才想起还不知道男人在什么地方呢,不过不要紧,她决定马上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自己这段非凡的经历,然后就直扑他的怀抱,一起共享一段浪漫的逃亡旅程,即使这段旅途再短也绝不后悔。

第4卷 原形毕露
第43章雨夜之邀

秋天来了,第一场秋雨在黄昏的时候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尚融站在窗前,看着树枝上的最后几片枯叶被秋雨打落在地,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的悲愁,秋天总是令人伤感,尤其是今天的秋天更是如此,在机关算尽、劳累奔波了大半年之后,在秋天来临的时候竟然没有任何收获,有的只是一颗疲倦而又失落的心。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汇聚成了一道道溪流,卷着落叶以及积累了一个夏天的尘土流出了尚融的视野,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那随波逐流的叶子一样,不知道要漂泊到什么时候,更不知道要飘向何方。

“融哥,不行就送医院吧,虹姐烧的越来越厉害了。今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卢凤抱着孩子站在男人的身后已经有一会儿了,她看见男人望着窗外沉思就没有打搅他,可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紫惠马上就来接她,可能是得了流感,你别把孩子抱到她的卧室去,小心被传染了。”尚融回过身没精打采地说道。

“你不是说秋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到高燕姐那里去住几天吗,还去不去呀!”卢凤最近有点静极思动。

“不去了,可能今年冬天都要在这里过。如果朱虹住院的时间长的话,我准备找个人来帮你带孩子,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尚融彷佛看透了女人的心思。

卢凤脸一红道:“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高燕姐了嘛。”

正说着,尚融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李晴打来的,忽然想起自己上次说过给她买了个钻戒的话,结果忙得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这样想着就有点不好意思接电话,怕她问起来没法交代。

尚融叹息一声无奈地拿起手机,看来哪天叫紫惠在市里随便买一个给她送去算了。

“喂,大姐,你看回来就忙得屁股后面冒烟,一直没给你打电话……”尚融一扫刚才的多愁善感,马上换做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是吗?教堂那把火不会是你屁股后面那股烟引着的吧?”从李晴的声音听不出她的情绪好坏。

尚融一听就知道女人话中有话,如果说能把大火和自己联系起来的人应该只有这个女人了,因为自己在几天之内让她又是查账户又是封账户的,没多久教堂就被烧了,自己似乎嫌疑最大,起码有作案的动机,不知道她现在持什么立场,是不是还站在自己一边,刚好听听她的口气,顺便打听一下公安局那边的动静。

“大姐,你现在可是公安局长,金口钢牙,可不能乱说呀。大姐,你要是不忙的话咱们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我都想不起最后一次和你吃饭是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假惺惺的了。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受你一位老朋友的委托,他请你今晚八点在皇朝酒店吃饭,包厢306,你可不要迟到。”

“喂……喂……”

李晴已经把电话挂掉了。这次尚融破天荒没有摔手机破口大骂,因为他顾不上生气,心里全被李晴嘴里的那个所谓的老朋友给占据了。什么老朋友在这个节骨眼上请老子吃饭,现在城里凡是认识老子的人在大街上遇见都巴不得绕着走呢。

忽然,尚融心中一凛,李晴会不会帮着祁顺东诱捕自己?女人一旦当了官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心比男人还要毒几分。可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尚融坐在那里把一支烟抽完了还是猜不到那个老朋友会是谁,看看时间已经快七点钟了,去还是不去必须赶快拿主意。

“凤,有个女人请我吃饭,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尚融居然迷信地拿卢凤占吉凶。她要说不去,自己就去,她要说去,那就打定主意不去,最多给李晴打个电话,说自己没时间。

“不去,一般都是男人请女人吃饭,哪里有女人请男人吃饭的道理,除非她对你有目的。”卢凤从一个家庭主妇的角度作出了判断。

“等一会紫惠来你就说我有急事出去了。朱虹检查完了以后让她给我个电话。”尚融边交代边站起身穿衣服。

“去把他们三个都给我叫下来。”尚融从女人手里接过孩子。忽然又补充道:“把你那个钻戒装到盒子里给我拿来,有急用,过两天我给你买个更大的。”

卢凤动动嘴想问个究竟,可一看男人的眼色就什么也没说,

穿山甲等三个人进来的时候见老板西装革履好像要出门的样子,可怀里却抱着孩子逗弄着,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卢凤把孩子接过去,把钻戒塞进他的手里,眼神复杂地看了男人一眼,问道:“你今晚还回来吗?”

尚融一看女人的眼神就知道她心里在琢磨什么,笑道:“回来干嘛,请我吃饭的可是个大美女呢。”

卢凤见男人当着几个人的面取笑自己,嘴里说声“讨厌”就抱着孩子上楼去了。

“建斌,你现在立马打前站,到皇朝酒店,多给服务生一点小费,问清楚306包厢是谁定下的,问清了就给我打电话,越快越好。”

建斌答应一声就出去了,尚融对剩下的两个人说道:“今晚可能有场鸿门宴,你们两个一个是张良,一个是樊哙,知道这个故事吧。”

“关键时刻保护刘邦逃跑……”地图马上说道。

“你他妈就知道跑,到时候我们两个在包厢门口,建斌守住大门……”

尚融打断穿山甲的话道:“也许是虚惊一场,如果我朝你们摆摆手,你们就安心地在车里等着就行了。”说完正准备出门,又回头问道:“我给你的家伙带上了吗?”

第4卷 原形毕露
第44章狐假虎威

距离酒店还有一半的路程,建斌的电话就来了。

“妈的,这小子把车当飞机开呢?”尚融边说边摸出手机。“怎么样,打听清楚了吗?”

“头儿,包厢是市政府办公室定下的,我上去看了一下,有个妞儿已经在里面了,其他的人还没有来。”

市政府?尚融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想着自己在市政府里有什么关系,终于他想起一个人来,怪不得李晴会亲自给他打电话,很可能就是市委书记王振良的大秘韩正,因为他也是李晴的老同学。

尚融想起上次自己初次和韩正喝酒,见义勇为,一出手就砸出了几百万,几乎把那个大秘给砸晕了。不过,后来没多久自己就进了号子,现在几乎都把他给忘记了。

韩正!他请我喝酒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百分之百和自己口袋里的钱有关系,难道他又有什么窟窿想让自己去填补?或者有什么公益事业让自己掏腰包,反正不会出这个圈子。

看来是虚惊一场,自己现在真是草木皆兵,什么事情都往坏处想。管他呢,既然没有生命危险去了再说,要的少的话就给点,要的多就装糊涂,反正钱在自己口袋里,给不给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再说,在目前的情势下,和市政府的官员走近一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有个成语不是叫做狐假虎威吗?老子就让屁股后面跟着一群虎,祁顺东下手的时候也的掂量掂量。

“建斌已经问清楚了,看来我有点神经过敏了。等一会儿你们就不要露面了,让建斌去医院给紫惠帮帮忙。”

尚融这次比主人早到了几分钟,包厢里面有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见他进来,就迎上来问道:“请问是尚总吗?”

尚融对这个称呼感到有点别扭,自己手里连个小店铺都没有根本就算不上生意人,怎么能配上得上“总”这个称呼呢?“尚融。”

“请坐请坐,韩秘书长马上就到。”

韩秘书长?没想到半年多没见,韩正就升官了,职务后面加个长字,身份就不一样了。尚融坐在那里悄悄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女人。

只见她一头短发,双目含情,肌肤白皙,虽算不上美女可也显得风情万种,这种女人一般都是给市政府的那些官员预备的,从成本的角度来看,还是做官最实惠,这些女人名义上是工作人员,实际上就是以工作为名由政府出一笔嫖资,供相关人员免费享用。哪像自己,连女人的卫生巾都要自己掏腰包。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小姐贵姓,在市政府供职吗?“尚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一句没一句地和女人聊天。

女人启齿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糯米牙。“我姓杨,是韩秘书长的秘书。“

原来是韩正的马子,都说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不知道韩正是不是这样的人。

“杨小姐,今天还有哪些客人?“

“这个我还不清楚,马上你就知道了。“小杨说完神秘地一笑。

就在这时,几个人说着话走了进来,果然是韩正,除他之外自然是李晴,还有一个五十几岁像个革命老干部的男人不认识。

“小尚久等了,交通堵塞,多见谅啊!”

韩正看起来精神很好,一双有力的大手和尚融握在了一起,那神情确实像是久违的老朋友相见,不过,尚融注意到以前韩正和自己是称兄道弟的,现在变成了小尚,奶奶的,他升官了,自己可不就变小了嘛。

“韩秘书长太客气了,小民接到邀请受宠若惊,有的是时间,多等一会儿有何妨?”

“行了,既然是老朋友就别假惺惺了。”李晴现在是双重身份,即是韩正的老同学和尚融的朋友,同时又是领导干部,所以说起话来不用有所顾忌。

等几个人都坐定,尚融就看了一眼那位革命老干部,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市委书记本人驾到了呢,不过,一看韩正和李晴轻松的神态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如果是王振良在这里的话,他们可能还没有自己放得开呢,不过眼前的老干部好像兴致不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尚融估计他就是今晚的话题。

果然韩正对尚融介绍到:“小尚,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市建筑公司的严平总经理,”说完又转头对严平介绍道:“老严,这位是咱们市里最年轻的企业家尚融。”

韩正话音一落,尚融就抢先说道:“早就耳闻严总的大名,只是无缘相识,我住的那栋楼就是贵公司的产品。”

严平似乎对什么市里最年轻的企业家这个称呼有什么想法,居然没有回应尚融的热情,只是神情冷漠地点点头。

尚融心里有气,摆什么老资格?那栋破楼肯定是偷工减料盖出来的,要不怎么把五层楼盖得像四层一样高,害老子想跳楼自杀都没有机会。

“小尚,自上次聚过一次以后就再不见你的踪影,忙什么呢?”韩正笑眯眯地问道。

尚融心想,你他妈这不是揭老子的袜底子吗,老子忙什么你还能不知道?边上就坐着公安局的副局长你的老同学,她还能不告诉你老子的行踪?

“也没忙什么,倒是有心去拜访韩秘书长,就怕你太忙。”尚融有点尴尬地笑笑。

李晴插嘴道:“有话慢慢儿说,既然来喝酒,咱们就先喝起来,我可有话在先,今天谁也不许作假。”

服务员早就给每个人的被子里斟满了酒,就连那位小杨秘书也不例外。

“大姐,这酒不会又是你从家里带来的吧?”尚融开玩笑地问道。

李晴瞟了韩正一眼,笑道:“他请客为什么我要带酒,怎么?你不会以为韩秘书长请你喝假酒吧。”

说完几个人都笑起来。尚融从李晴瞟向韩正的那一眼里,明锐地察觉到,和上次相比,这两位老同学之间的关系肯定有了实质性的进展,绝不仅仅是老同学之间的友谊了。

第4卷 原形毕露
第45章临危受命

尚融知道自己的酒量,别说比不上韩正,就是李晴也能喝倒自己,更不要说对面那个酒到杯干的老革命了。所以他是能装就装,能赖就赖,他知道今晚韩正绝不会是吃饱了撑着找自己喝酒来的。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那个老革命就站起身说道:“韩秘书长,小尚我也认识了,那我就先走一步,现在公司那边离不开人。”

尚融感到一阵惊愕,陪领导喝酒,领导还没走,怎么当马仔的居然先退场,这不是乱套了嘛,他正想开口说话,就见韩正朝他摆摆手,说道:“老严,最近你可的辛苦点,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告诉他们,市委市政府一定会有个妥善的解决方法。”说着转头对小杨道:“你送送严总。”

尚融听了韩正的话,心想,原来老头公司出麻烦了,怪不得一脸哭丧的样子。现在这些以前的国营公司都在走下坡路,据说连工人的工资都拖欠,市建筑公司的老工人都上街堵过马路了。

“好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酒到此为止,我知道你们还有正是要谈。”李晴好像就等着这一刻似的。

尚融掏出一支烟点上,也不说话,只是竖起耳朵等着今晚的正戏开场。

“小尚,你今天可是作假啊,还没有李晴喝的多,不行咱哥两再来几杯?”

尚融双手乱摇,韩正的一声“咱哥两”让他很敏感,这分明是在给自己灌迷糊汤拉近乎呢,后面马上就要让自己出血了。“秘书长,实在不能再喝了,大姐不是说你有正事要和我谈吗?如果再喝就什么都谈不成了。”

“好了,还是说正事吧,酒什么时候都能喝。”李晴白了韩正一眼。

尚融见李晴那么积极,心里就琢磨,难道这事和李晴也有关系?要不她怎么显得这么热心。

韩正端起杯子慢慢地品着茶,似乎在考虑该怎么开口,终于,他放下茶杯,转身对着尚融说道:“小尚,前一阵你的事情我听说以后,就向王书记做了汇报,他对你上次慷慨解囊的行为印象深刻,所以让我亲自去找过祁顺东,这件事情我就说到这,你心里要有个数。”

尚融连连点头,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就差磕头作揖了。心想,他这是先堵我得嘴呢。

韩正见尚融低着个头只顾抽烟,就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也不必太在意,既然把你放了,就说明你没问题,公安局也有抓错人的时候,在商品经济社会里我们的一些司法概念也在慢慢地发生变化,不过最重要的是凡事要讲证据,这也是法治社会最主要的标志之一,我也是这么对祁顺东说的,你就当是人生的一次特殊体验吧。”

妈的,说的好听,你小子怎么不去体验体验。尚融心里有点着急,不知韩正为什么老是翻来覆去念叨着自己那点破事,老子已经领情了还不行吗,要多少钱就爽快点。

“韩秘书长,那点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你为兄弟做的事情,兄弟心里明镜似的,一直想着怎么样感谢一下……”

尚融的话还没说完,韩正就指着他朝李晴笑道:“怎么样?误会了吧。”

随即又转向尚融道:“要说感谢,你上次解了我的围,就算已经谢过了,今天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说完韩正又喝了几口茶,才慢吞吞地说道:“市建筑公司你是知道的,连续几年亏损,现在拖欠的职工工资也发不出来,前几天开始就有一些老工人上街堵马路。还有些人到市政府门前闹事,这件事情引起了王书记的高度重视,因为市建筑公司是个几万人的大单位,一旦发生不测,势必造成很大的影响,给社会带来不稳定因素,但是,光靠政府财政补贴和银行贷款的话,问题得不到根本解决,总是陷入恶性循环。

所以,经过市委市政府研究,希望能有一家有实力的民营企业来收购这家公司,消息传出去以后,倒是有几家公司有这个意向,比如太极实业公司就是其中的一家。不过,昨天在王书记的办公室里,他突然问起了你的情况,让我找你谈谈这件事,看看你有什么想法。”

尚融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老子自己一屁股的屎都擦不干净,哪里有闲心去管一个破产企业,社会稳定不稳定管老子屁事,老子又不是什么救世主。不过,市委王书记为什么单单对自己情有独钟呢,按道理来说,这种集体企业的并购中总会有些好处,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好处送给自己?如果断然拒绝,那岂不是扫了王书记的面子?

“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可是韩秘书长,兄弟对建筑一窍不通,手里也没有现成的建筑企业呀。”

韩正哈哈一笑:“这有什么关系?企业是现成的,说白了你就是把它改组一下,买下它的产权而已,又不是让你创办一家新企业。”

尚融沉思了一下说道:“市建筑公司的摊子这么大,我也吃不下呀。再说,这些年他们欠下的债务谁也背不起呀!”

韩正把脸凑近尚融低声道:“兄弟,你何必纠缠这些问题,到时候自然会有办法摆平,说实话,对你来说这可是一分大礼呀,那个太极公司的冯仰戈想拿还不给他呢,你知道为什么,我给你交个底,这家公司牵扯到市委市政府的一些关键人物,一旦倒闭,如果没有一个可靠的人接手的话,可能会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选中你,一方面是你有这个实力,另一方面我多次在王书记面前说过你是个很仗义的人。所以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大概要注入多少资金?”尚融有点心动了。

“其实你要做的就是把拖欠的那部分工资发掉,然后把那批老职工纳入社保体系,至于公司的运营资本,等到公司重组以后你还怕没有银行给钱吗?另外,本市的建筑工程今后别人还拿得走?至于具体要投入多少,你可以和老严谈谈,我今天带他来就是让你们先认识一下。”

尚融此时已经完全改变了想法,且不说王振良和韩正一干人到底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如果自己手里真的拥有了这家建筑公司,无疑是一颗圈钱的大树,到时候把紫惠的惠亚公司集团化,然后把老毛子冯仰戈也拉进来,那时候自己的庙可就大了。

“还是不行。”尚融愁眉苦脸地说道:“不瞒你说,兄弟现在还是监视居住,上次违反了监视居住的规定擅自外出,如果祁顺东现在见了我,随时都可以把我再送进去,你说一个自由都没有保证的人怎么来运作这么大的事情。”

韩正在尚融的肩膀上拍了一掌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既然没问题就坦坦荡荡做你的事,这方面我们也会出面做做祁顺东的工作,但是,”韩正神情严肃地说道:“有几个原则,你一定要牢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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